像走在路上踢到块石头,嫌碍事,又懒得弯腰捡的眼神。
他没说话,手腕没往回收,反倒往前送了半寸。
大刘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指尖刚碰到棉袄布料,就觉得一股巨力顺着胳膊撞过来。
看着只是轻轻一抬胳膊,力道却沉得像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大刘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屁股重重砸在雪地里,滑出去老远,撞在柴堆上才停住。
他手撑着雪地想站起来,胸口却闷得发疼,像被巨石碾过似的,刚直起腰又重重坐回去,半天喘不上气。
赵凯的脸彻底沉了,他冲剩下两个弟兄打了个手势。
两人立刻从窝棚两侧绕出来,站到他身边,三个人横成一排,死死拦在崖边的篱笆前。
都是退伍兵,腰杆挺得笔直,手里都攥着半米长的短棍,棍身磨得发亮。
可三个人的气势加起来,竟压不住对面一个魏彪。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几人之间的空气却冻得像铁板,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朋友,这是私人羊圈,后山崖陡,雪后路滑,摔下去没活路。”
赵凯开口,声音压得很稳,尽量不刺激对方。
魏彪把斧头往雪地里一杵,积雪被砸出一个深坑,雪沫子溅起来老高,落在他裤腿上。
“公家的山,公家的路。”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着冻木头,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一圈破篱笆圈起来,就成你家的了?”
“哪来的道理。”
“我就是个看羊的,老板只让我守好羊、看住崖,别出人命。”
赵凯半步不退,语气依旧平缓,底线却咬得死紧。
“别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要硬闯,我就只能拦着。”
“拦我?”
魏彪笑了一声,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疤跟着扯动,像一条冻僵的蜈蚣爬在脸上,看着格外瘆人。
“就凭你们三个废物?”
他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悍气猛地散开,混着风雪往人脸上砸,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赵凯三人下意识绷紧了后背,短棍握得更紧。
他们见过血,也练过擒拿散打,自认手上有两把刷子。
可面对这个人,竟有种面对深山孤狼的错觉。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咬断喉咙,半点余地都不留。
风刮过窝棚顶的茅草,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暗处低声哭。
羊圈里的羊挤成一团,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连气都不敢大喘,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咩叫,又很快憋回去。
魏彪握着斧柄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凸起,像一块块硬石头。
斧刃微微抬起,对准了最中间的木栏杆,角度刁钻,一斧下去就能劈断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