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仔细翻查了陈平的衣服,最后在他衣领的内侧,发现了一个用极细的黑线缝起来的小布包,布包已经被牙齿咬破了,里面空空如也。
张建国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个毒药囊,显然是早就缝进去的。
也就是说,从沈怡派陈平潜入老宅纵火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让陈平活着回来。
陈平从一开始,就是她扔出来的一颗弃子。
不管任务成功还是失败,只要他被抓住,只要她发出那个约定好的暗号,他就必须死。
而那个扔石子的暗号,简单到极致,也阴毒到极致。
沈怡甚至不用派人靠近安全屋,不用和任何人接触,只需要在几百米外的围墙外扔三颗石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灭口,连一点把柄都不会留下。
张建国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很久。
屋里的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此刻的他。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就在砖窑后面的荒坡上,挖深一点,不用立碑,也不用告诉任何人。”
“是,建国哥。”
两个兄弟应了一声,找来一张干净的草席,把陈平的尸体裹起来抬了出去。
张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心里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他之前还是太小看沈怡了。
他以为沈怡只是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疯女人,做事不计后果。
却忘了,能在叶荣身边待这么多年,能一手操控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她的疯狂背后,永远藏着极致的冷静和算计。
烧老宅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调虎离山。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老宅的大火吸引,所有人都以为她下一步会拼死劫狱救陈平的时候,她却用一个最简单的暗号,悄无声息地灭了口,断了所有的线索。
这一步棋,走得太绝了。
现在,陈平死了,所有指向沈怡和叶荣的直接证据都没了。
更可怕的是,沈怡知道他们的据点,知道他们的人手部署,甚至知道该用什么暗号触发陈平的自杀。
谁也不知道,她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下一个阴招会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袭来。
“建国哥,现在怎么办?”赵凯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张建国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收工。”他说道,“刘杰,你带所有人立刻撤离砖窑,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
“是。”刘杰立刻应道。
“赵凯,”张建国继续说道,“你明天一早就去退伍军人安置办,再托关系找可靠的中间人,招三十个底子干净、身手过硬的退伍兵。”
“招过来之后,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陈阿姨、卓秋白,还有建材厂、服装厂的几个负责人。”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张建国点了点头,再次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