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吸得又急又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她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卓庆福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我知道她心里有怨,知道她恨卓家,恨你妈妈抢走了她的一切。”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极端,竟然会派人去偷你妈妈的遗物。”
“那些东西,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最后念想啊。”
张建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能清晰地听出卓庆福语气里的挣扎和矛盾。
一边是犯下大错、执迷不悟的小女儿,一边是从小失去母亲的外孙。
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偏向哪一边,都是剜心之痛。
又过了许久,久到张建国都能听到电话那头老人沉重的呼吸声。
卓庆福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建国,外公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云烟的不对,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
“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外公都不拦着你。”
“那些遗物本来就是你的,谁也没有资格抢走。”
“只是……”卓庆福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明显的哽咽,
“外公求你一件事,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到时候,手下留情,不要对云烟赶尽杀绝。”
“她这辈子,也够苦的了。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她。”
张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一辈子铁骨铮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
此刻正红着眼眶,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向自己低声恳求。
为了那个他亏欠了一辈子、也怨恨了一辈子的小女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卓庆福都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外公,我答应你。”
“只要她从此收手,不再主动招惹我,不再打我妈妈遗物的主意。”
“我可以留她一条生路,既往不咎。”
卓庆福在电话那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好,谢谢你,建国。”
说完,卓庆福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再次传来单调的忙音,张建国缓缓放下听筒,靠在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只觉得身心俱疲,比那天追击了一晚上刘潮还要累。
卓秋白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里满是复杂和茫然。
她从小就听家里人说,小姨卓云烟早就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