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房间里的景象就让乌淼淼有些尴尬。
“别介意那两袋像尸体一样的泥土、乱扔的笔记，还有那些……看起来很诡异的黏土雕像.....那是波克基古捏的‘艺术品’，千万别踩到了。呃，是啊，我大概应该清理一下这些东西的。如果我知道你们今天会到，我肯定会收拾得像样点。”
“别担心，很有生活气息嘛，”古德薇微笑着，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一座看起来像是 Q 版乔伊小姐的黏土雕像。她随手把背包扔在地板上，动作自然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介意我先借浴室洗个澡吗？”
乌淼淼坐在床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随手扔在一边。
“嗯，好。去吧，毛巾在架子上。”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乌淼淼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指。没过多久，古德薇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她换了一套干净宽松的居家服。
乌淼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腿上。
那里的伤口虽然大部分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疤。手术缝合线正慢慢被皮肤吸收，颜色逐渐变淡，但那片区域依然令人心悸......
那是一片不规则的、粗糙的深色疤痕组织，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蜿蜒爬行，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小腿。甚至还能隐约分辨出混混鳄那尖锐獠牙留下的穿刺印记。
乌淼淼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在胸口剧烈翻腾。
她不该遭受这些。虽然后来那只混混鳄的训练家并没有被轻饶。那家伙的人生算是彻底毁了，此时此刻大概正被关在某个康复中心里，从头学习怎么像个有感情的正常人那样活着。
但乌淼淼仍然无法平息心中的这份悸动。她的下巴紧紧咬住，牙关发酸。
“我可以开窗吗？有点闷。”古德薇问道。
乌淼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随着窗户滑开，盘幕镇夜晚特有的清冷空气涌了进来，带着远处的霓虹灯光和雨后泥土的味道。
“我们可以谈谈……未来的目标吗？”古德薇背对着窗户，轻声问道。
“多远的未来？”
“在今年的联盟大赛之后。当然，赢得宝可梦联盟固然好，但是……”古德薇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大概率不会发生，”乌淼淼很现实地点了点头，“就算奇迹发生让我们赢了四天王，我们也过不了冠军那一关。你也得出这个结论了？”
“我在穿越115 号道路的时候就在想这事了。那是一次很奇怪的旅行。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漫无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在旅行。”她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直视着乌淼淼，“我想去合众地区，并在那里进行我的下一场旅行。我的目标是成为合众的冠军。”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
乌淼淼盯着她。虽然古德薇看似在看窗外的风景，但乌淼淼注意到了她那双绞在一起的手指，还有时不时偷偷瞄过来的眼神，她在焦急地等待乌淼淼的反应。
乌淼淼一时语塞。她完全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跃到这里。她低下头，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指甲。
“是因为哥哥？你从来没真的对他有意见，不是吗？”乌淼淼试探着问道。她知道古德薇不像雷梅讨厌雷格那样讨厌自己的哥哥。
“打败古德威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一块垫脚石罢了。即使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是他，我也照样会把他拉下来。我真正的目标是……慢慢改革这个体系，让发生在我父亲身上的悲剧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发生。”
古德薇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那些大公司大到动不了......我知道这让我听起来很虚伪。毕竟，我确实是靠着他赚来的钱长大的。但我直到最近才明白，如果当初不是中洲联盟将他软禁，他在合众地区早就恢复自由身了。那里的资本运作和腐败情况比这里更糟，但也充满了更多洗白的机会。”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去？”乌淼淼猜到了她的意图。
“我想。我知道这很自私。我已经给你讲过一些故事，但合众和中洲完全不同。即使你同样只需要打败八个道馆，但那里实际上有十个道馆馆主……但我有一种直觉，你会喜欢那里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语速变快：
“但我不想这变成某种最后通牒之类的！我知道这里是你的家，你可能不想离开这里。我是说，我们还只是孩子，对吧？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目标放弃一切是很愚蠢的。你有你爸爸、有文柚果公司的工作，而去那边只有你和我。我怀疑我们的朋友里没人会愿意去那个充满工业废气的地方。”
“其实……我也在想今年结束之后该做什么，但我还没得出答案。能给我这一年剩下的时间思考吗？”乌淼淼认真地看着她，“真正的答案是，我现在还不知道。”
听到这话，古德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看起来她原本以为乌淼淼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没关系，只要你肯考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