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寨小巫祝硬生生等王扬讲了半天,本想等气氛松垮一些,看看是不是有转机。结果没想到气氛一点没降,反而连掀几个小高潮,连他自己都差点上头了!
若非有大巫祝梦兆支撑着,他都想改信神使了......
他实在没办法,寻思再等下去,恐怕自己手下这些人都得跟着王扬走,所以只好临时改变计划,趁着王扬饮水停声的间隙,硬鼓起一股气,猛地站起,大声喊道:
“我一直有一个疑惑,想请教神使大人!不知道——”
众人都看向成寨小巫祝,小巫祝自己在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后背便已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片片目光有如实质般压在他身上,尤其是那些圣卫寒得能结冰的眼神,冷得他腿肚子都在打颤。
其实他的说辞已经温和礼敬了不少,若按原先的计划,哪能有这么温吞水,但要让他按原来计划来,他是怎么都不敢。只怕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会被当场撕碎。
此刻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强迫自己站稳,心虚地也不敢看王扬,只盯着祭台上一处砖石,仿佛能从那里汲取到支撑下去的力量,硬着头皮续道:
“——不知道神使大人是否能屈尊降贵,为我解答?”
王扬露出招牌式的神棍微笑:
“当然可以。凡是真心向往盘王道的,盘王必不叫你空手而归。只是这圣会乃是部民聆听盘王训诲而设,不可因你一人之惑中断。你且静心聆听,将真道存记在心。若圣会终了还有疑问,你再至圣所来,我会为你解惑。”
成寨小巫祝喉结滚动,还想再挣扎着说些什么。可嘴唇刚启,便见王扬的目光淡淡扫来,不轻不重地吐出两个字:
“坐下。”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敕令。成寨小巫祝只觉得膝弯一软,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等回过神来,已经直挺挺地坐回了原位。
向寨小巫祝心中暗骂同僚废物,随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声音却刻意扬高了几分:
“神使大人容禀,方才成寨巫祝所问的疑惑,其实——”
“你要打断我讲盘王真道吗?”
王扬看向向寨小巫祝,眼眸如平静的深潭。
只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全场升温!
无数双燃着怒火的眼睛瞪向向寨小巫祝,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整齐得骇人!
宝月一声冷斥:“尔敢渎神?!”
向寨小巫祝脑中嗡的一声,心头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立刻烟消云散,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比那个刚才被他骂废物的同僚还要狼狈。
“不敢不敢不敢......”
向寨小巫祝几乎是爬回原位,额头上全是冷汗。
也不知道是因为两人的打岔得到了准备的时间,还是受了什么胁迫,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声高喊:
“如果有人冒充神使,如何分辨真假——”
田寨小巫祝立马站出喝道:
“谁在扰乱圣会?把他抓出来!”
“人家不过问神使一个问题,神使还没开口,你就说别人扰乱圣会,代神使给人定罪,有点僭越了吧?神使大德如山,岂会连一句疑问都容不下?你这么做,不是助神使,而是坏神使的名声啊......”
不少蛮民下意识地转头,脸上先是茫然,继而惊喜,最后露出几分虔诚与敬畏。
只见人群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披着黑色长袍,袍角曳地,脚步不疾不徐,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每踏出一步,蛮民便自然而然地退开,人们垂下目光,侧着身,双手拢在身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墙,竟硬生生让出了一条路来,恍若潮水分流。有人低呼他的名号,有人直接跪下叩首。
是大巫祝!
宝月早知道大巫祝有人望,现在亲眼见到,心中感受又有不同。再听大巫祝这番话说得如此巧诈,既堵小巫祝又架了王扬,现在突然公开现身,显然有备而来,不由得心生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