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随手将引魂草扔进了储物戒的角落。
后来在清理储物戒时,因为嫌弃引魂草品级太低,直接将其焚毁了。
落情的手猛地一顿。
她又冲向梳妆台,拉开所有的抽屉。
“玉簪……那根玉簪呢?”
江辰飞升仙界后,曾用一块万年玄冰玉,亲手雕刻了一根玉簪送给她。
江辰说,那玉簪上刻着防御阵法,能替她挡一次致命攻击。
落情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看着那根雕工粗糙的玉簪,冷冷地说了一句“垃圾”,然后当着江辰的面,将玉簪碾成了粉末。
落情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法袍?被她赐给下人了。
剑穗?被她随手扯断扔进深渊了。
丹药?被她喂给仙兽了。
没有。
一件都没有。
她冲进仙国的宝库,一把抓住看守长老的衣领厉声质问。
长老瑟瑟发抖:“女帝,您当年说,凡是带有下界气息的杂物,一律销毁……”
这句话成了压垮落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落情的手指僵硬地松开。长老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落情没有理会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宝库。
寝殿外,仙界的阳光依旧刺眼,她却感觉如坠冰窟。
那种冷,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比当初看到沧海在神劫中灰飞烟灭时,还要冷上千百倍。
她跌坐在白玉台阶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一百年。
她发了疯地找遍仙界,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是为了给沧海的身体清除隐患。
可直到这一刻,当她发现自己连江辰的一件遗物都拿不出时,那层虚伪的面具终于被彻底撕碎。
“我到底……干了什么?”
落情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她毁了他的心,杀了他的命。
她把他的真心踩在脚下碾碎,连同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被她亲手抹除得干干净净。
现在,她连用天衍珠看一眼他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眼泪,终于决堤。
堂堂仙界第一女帝,跌落神境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落情,此刻蜷缩在台阶上,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凡人女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终于懂了。
早在下界那几十年的朝夕相处中,早在江辰不知道她的实力、一次次不顾生死挡在她身前时,她的心就已经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