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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173.第171章 先天纯粹,一念之微 (5/9)

两人在台下,一度默契地没提及皇帝的事情,就事论事讨论着。

象山翁是指陆九渊。

王阳明当初有所开创,便是在陆九渊与朱熹的基础之上。

周子义适时更正道:“与其说开创,不如说缝补,再给袁公一些时日,恐怕才能大成。”

学说的视角最为重要。

自从李贽开始散布“歪理邪说”后,各学派虽然面上嗤之以鼻,但该吸收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含糊。

孙继皋拱手受教。

周子义摆了摆手,很是随意。    当然,心中却并不平静——从皇帝坐下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平静不下来。

即便这位圣王,如今并未说什么惊人之语。

仅仅说的几句话,也不过是在总结、归纳。

似乎并未给馆内众人带来什么压力。

但是……

就看袁洪愈方才一番发言便知道,起码都五分的心思,都被皇帝所夺摄。

堂堂当世大儒,竟然主动跳进了皇帝所构建的樊笼里!

其心中压力之大,必然是周子义想象不到的。

周子义几乎对皇帝五体投地——皇帝这姿态,显然就是来做裁判的,偏偏所有人对此,都说不出个不是来。

皇帝仅仅坐在台上,袁洪愈便为了理学的道统,主动将自己的学说用皇帝综述的体系重新述说。

经此一事,别说自己所在的司经局。

便是翰林院、礼部,又有多少人敢像以往一样,动辄用儒者姿态谏诤皇帝为人处世的大道理?

……

台上此刻,已经换了薛应旂论述。

如果说袁洪愈是踩着王畿,吸纳钱德洪、李贽、薛应旂的学说的话。

那么薛应旂便是踩着袁洪愈、李贽,以心学理学正统自居,高谈阔论。

“王子说,戒惧之念是活泼泼地,是天机不息处。”

“王子又说,天理在人心,亘古亘今,无有终始;天理即是良知。”

“袁、李二公的论述,始终着眼于外部规范,有失于本体的超越与道德的挺立。”

“袁公即便缝补了一番,称理学为生生不息,仍旧缺乏一种‘活泼’。”

“李公即便自诩对立同一,亦缺乏一种‘自在’。”

“或者用长惟居士的话来说,实践理性,天然便有缺陷,缺乏这种活泼与自在。”

“当人的意念一旦启动,良知也‘自然’地同时启动,这里所说的‘同时’,意谓良知与意念、人心与意识之间不存在丝毫的间隙。”

“良知必然‘同时’地、亦即‘自然’地存在于人的意识活动的整个过程之中,而不是说良知须等待或倚靠人的意念去发动,然后再回头来去察识意念的是非善恶。”

“这是先天所在,或者说纯粹理性所在。”

“正因这种纯粹,才保持了人想对于万物的‘超然’。”

“没有这种超然,人也不过是‘槁木死灰’,没有这种超然,作为人的天大追求,便是镜花水月。”

“若是摈弃这种先天之超然,便是再‘格物’、再‘循世’,也不过活不出自我的超脱,更成不了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