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璠歪着头,不懂他所言为何。
忽然间,轩辕长老笑着,脸上的老皮都皱了起来:“你不是觉得子微好吗?那老朽便做件好事,如了你的愿。”
“他生来本就该是妖主,若不愿意做那沾了凡尘的污浊之人,那便让我来帮他一把。”说着,他便一杖敲过她后颈,将人打晕了过去。
退寒居。
吸血破咒一旦开始,便每日不能停歇,子微在洞府等了楚璠良久,直到皎月升起,还是没见到她来。
毕方被他派去找楚璠,刚刚才从外面回来,翎尾边缘都结了一层霜冻,着急忙慌地说:“我飞遍昆仑都未找到她,她究竟是去哪儿了?难道这些日子的乖巧沉稳都是装出来的,就等着这时来害您!”
子微这时法力最为衰弱,感知能力也变得混乱,唯有疼痛是真实的。
妖魄铺天盖地般地反噬,让他痛不欲生,子微躺在玉台中,勉强提起一丝力气:“毕方,把我放在镇妖镜下……”
毕方不可置信般瞪大眼睛,连忙道:“先前您身上有梵文压抑,还能忍受一二,可您已经去掉了封印,怎么可能再次承受镇妖镜的反噬!”
子微额上的红痕艳到极致,周身似乎燃起蓝焰,身后狐尾有如活物一般游窜绽开,“嘭”的一下炸开在石墙上,碎石滚落,溅起一圈飞尘。
毕方化为人形,匍匐在地上,感到阵阵心悸:“您……您控制不住妖相了……”
“对,所以别多话,按我说的做。”
月上中天了。
毕方将他放到玉镜之下,给他缠了道道锁链,子微这时看上去已经根本不像个人了——不管是身后不停翻腾乱窜的狐尾,还是他难耐喘息之时口中露出的尖牙。
他垂着头,额上全是汗,肌肤苍白,眼睫眉目都变成了霜色,若是不看眉间的一抹红,整个人便像是玉砌般,没有一点生机。
每当这时,那些难以言喻的噩梦便清晰了起来,母亲的哀号,族中人的哭喊,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刺耳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号叫:“我苏霜怎会生出你这么一个肮脏的半妖。”
他带着恶血降生,他即是罪孽。
所有记忆似乎都在识海中崩溃,混沌扭曲,最后化作诡异的平静。
湖水起涟漪一般,清清淡淡、柔弱又青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春晖里最温暖的一株枝芽。
“子微道长,我们是有因果的。”
楚璠醒来之时,后颈还在发疼,她扭动身子,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些许人声,窸窸窣窣的,透过窗格传来。
楚璠用额头砸地,企图弄出点声响,让隔壁的人听到。
“丫头。”轩辕长老燃起一支烛火,给她下了禁言咒。
“给我听着!”他低斥道,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神色冷淡,“看看你到底有多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