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挑拣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在迟疑什么!
楚璠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悲叹又感喟,还有一股充溢在胸中、几乎快要喷薄而出的浓浓的不值。
替子微不值。
轩辕长老之前一直沉默,等到此刻,才讥嘲了一声,玉杖猛地敲击地板,发出一声沉且重的声响。
“哐当”一下,恰好落在她耳侧,楚璠的头发被劲风吹起,又坠下。
杖尾带着刺骨的寒气,犹如刀刃一般抵在她的额上。
“看看你们人修,一群贪生怕死、推诿搪塞之流,口口声声说着正道,满嘴仁义道德,其实刚愎自用,懦弱无能。”他冷冷笑着,视线落在楚璠身上。
“还自私自利。”
轩辕道长蹲下,声音凉飕飕的,刮人耳骨:“你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子微与他的父亲简直是如出一辙般固执,分明能纵横天下,却偏偏安守一隅,还要被人算计。”
“你呢,小丫头,你千辛万苦从蜀山跑到昆仑,要算计什么?”轩辕长老解了禁言咒,阴恻恻地看着她。
楚璠艰难地坐正身子,直视他不掩厌恶的目光。
“我没有要算计什么。”楚璠低声道。
“我上昆仑时,就没抱着还能活下来的想法。您也看到了,我体内鸳花对道长有用,我不会挣扎,不会逃脱,我会安安稳稳地供血,给他疗伤,直到退散魔族,救出阿兄。”
楚璠虽然难堪,但说的都是真心话。
轩辕长老颇有深意地端详她片刻,掌心擦过手杖上的沁凉碧玉,再次启唇轻笑。
“十年前,他以为世间太平,无甚可留恋,妖魄发散,他便想着封印妖身,连伴生鸳花被夺了都没有半点儿追究。”
轩辕长老浓眉倒竖:“旁人当妖主,众妖还不服气呢,偏偏他是个与物无竞的性子,什么都不在乎。”
他重新坐下,枯瘦手指不停地敲打桌沿:“我今日就是要逼逼他,看看他是不是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
楚璠沉默了,窗外投射进来一线窄窄的光,映得她瞳孔明亮,透彻逼人。
她大半个身子蜷缩在黑暗中,单薄无依,唯有眼睛,带着点幽暗的光亮,一眨不眨。
“子微道长曾说过,献血一旦开始,便一日不能停歇。那么,你把我绑来,时间久了必会反伤于他。”楚璠仰头,像是在质问。
“那您呢,轩辕长老,您在算计什么?”
不知为何,分明是个奇弱无比的小姑娘,这样说话时,轩辕炙却有种被看透的怔忪感。
但是很快,他便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