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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十四章 夜闯鲁王府

夜,鲁王府。

一间大屋中,站着三个人。

一个,在笼子里。

两个,在铁笼外。

咱还是先说那笼外的两位。

其中,身着锦衣华服的一位,便是这鲁王府的世子。

此人姓朱名e,也就是咱们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小王爷”;关于这货的名字为什么是这种冷僻字,我印象中我以前好像解释过,这里就不再重复赘述了。

这个朱e,今年二十有五,生了张国字脸,脸上的五官极为鲜明。

那是一字浓眉、杏圆大眼、通关鼻梁,方海阔口……这长相往你面前一杵,你绝对是过目难忘。

而身形方面,朱e也与一般的皇族子弟不同:那时的大部分皇族后代,都因为缺乏劳动,养尊处优,所以长得胖弱无力,但这朱e,俨然是将身材练得十分矫健,虽然他的身高也就一米七不到,但照样能给人一种高大健壮的感觉。

当然,若要跟此刻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位比,那他可就差远了……

但见那厮,高人一头,L人一臂,相貌魁伟,须发如鬃……他只是往那儿一站,便如罗汉金刚一般,有一种慑人的威势。

这位又是谁啊?

此处书中代言,他便是那火莲教教主——尸钭樱饲白猿啤盎鹆笙伞薄

列位,您从他这道号就能看出来,这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一般来说,无论是玄奇宗那种世人不知的道门,还是那些世俗所知晓的道家门派,都不会起这种跟尸邪沾边的道号;唯有魔道,才会搞些类似“九毒神君”、“阴山天尊”这样的阴间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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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父倒是有点能耐,后文我们也会提到,此处便暂且不说。

还说这尸钭影伞

这厮身穿一袭黑色法袍,那袍子的款式似僧非僧,似道非道,袍前两襟和袍后正中皆绣着火莲标志,再结合他那长相,活脱脱一个邪教教祖的样儿。

那这么一位,又是怎么和朱e混到一起的呢?

无他……互相利用尔。

朱e这人的野心不小,区区鲁王之位有点满足不了他,所以他想借尸钭诱庋乐埽浴盎鹆獭蔽澹硗即笠怠

而尸钭幽兀砸膊换峋芫奥惩醺闭舛ケ;ど 辛酥e撑腰,至少在这济宁地界上,他的火莲教绝对是横行无忌。

这二人,可说是各怀鬼胎,谁也没把对方当个人,只当是杯喝完就可以扔的奶茶。

但表面上呢,他们还是一副主仆相敬如宾的姿态,和和气气的,毕竟……这杯茶,一时半会儿他们还喝不完。

“呵……不错,这还真是个稀奇玩意儿。”此刻,朱e绕着房中间那个一人多高的大铁笼子,上下打量着笼中的人,口中还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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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亏待不了你的。”朱e知道对方这是要好处,他即刻不耐烦地应道,“过几天不就是寒衣节了吗?你就随便找个由头,让百姓再‘烧献’一回好了,本王准了。”

“是。”尸钭拥屯贰⑽⑿Γ岸嘈恍⊥跻!

“诶?”朱e对尸钭恿膊频南附诓⒉桓行巳ぃ耸彼淖⒁饬θ谀橇兄松砩希事砩嫌治实溃八崴祷奥穑俊

“只会说蛮语。”尸钭拥溃懊蝗颂枚!

“哦……”朱e的神情有些失望,“那若教他我们的话,他能学会吗?”

“应该可以。”尸钭踊氐溃熬萜兜浪缭谔剖北阌泄赜谘被庵掷ヂ嘏募窃兀幢阄薹ń袒崴担辽僖材芙潭!

看到这儿可能您也明白了,他们俩此时正在进行评头论足的对象,即那个被关在铁笼里的人,是一个黑人。

正如尸钭铀裕⑻剖逼冢夜ぐ脖阌小袄ヂ嘏侣捩尽敝担渲杏行┦前⒗夷潜呱瞎┑暮谂褂行┰蚴亲阅涎笾罟把睾R淮魅耄比荒鞘钡娜艘卜植磺宸侵藓谌撕投涎侨说那穑吹狡し赭詈诘亩既衔恰袄ヂ嘏薄

而在咱们故事发生的这个大L朝,华夏大地上的黑人反倒是比唐时还少见了。

尽管在欧洲和美洲大陆,此时节正值十七世纪黑奴贩卖业的鼎盛时期,但大L的朝廷对这块倒是完全不敢兴趣,甚至是一种禁止的态度。

眼下尸钭铀透⊥跻恼飧觥袄ヂ嘏保窃诤I媳灰恍┖5粮プ。痈=ㄑ睾R淮氪L的。

本来呢,经过一番辗转买卖,买到他的那伙人贩子打算将其一路运到京城,卖个大价钱,谁知在经过山东的时候被火莲教给“截胡”了。

没办法,他们也只能以一个还能接受的价格卖给火莲教,要是他们头铁就是不卖,那恐怕非但是钱拿不着,命都得留下。

“嗯……”此时,朱e听到可以“驯化”这个黑叔叔,神色便又舒展了几分,“好,好好好……哈哈……这可比那鸟兽好玩儿。”他顿了顿,忽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他有名字吗?”

“昆仑奴大多是没有名字的。”尸钭铀底牛愦有渲心贸隽艘豢樘疲安还飧隼ヂ嘏坪跤行┨乇穑サ剿暮5涟阉拿挚淘诹颂粕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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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就停止了动作,停止了发言,且神色陡变,全身僵立。

这样持续了整整五秒后,他才又开口道:“有人来了。”

“什么?”朱e一脸疑惑,不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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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分钟前,鲁王府外。

夜色中,一道人影如露水趟叶般无声潜来。

此人一身鹑衣,脚踏草鞋,胸前斜扎着一个包袱,背上背一把单刀。

这个造型看着……三分像刺客,七分倒更像贼。

鲁王府的守备说不上森严,但也并非形同虚设,除了各处都有灯笼照亮,有守卫按固定路线巡逻之外……那高墙大院之中,还养了不少狗。

众所周知,狗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防盗系统中独一档。

我管你是什么武林高手还是IMF小队,哪怕你脚不沾地,只要被狗发现了,那叫声一起,你该暴露还是得暴露。

当然,要攻破这个“系统”也不难……

却见那鹑衣客,来到墙脚下,以耳功辨了辨守卫的位置,确认这附近暂时无人了,他便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了几个江米团子,甩手便扔进了院里。

这一手,绿林道上的基本都会,一般有两种弄法——

第一种:把江米和女人的头发搅拌在一块儿,捏成团儿,再拿香油一炸,丢给狗吃,狗只要吃了,便张不开嘴了,既无法咬人,也无法叫出声来。

第二种:也是用香油炸江米团子,不过里面不拌头发,而是直接下药,让狗吃了睡过去。

这两种方法有什么区别呢?

很简单,用第一种法子,比较节约时间,狗只要一咬团子,贼就可以翻墙进院儿了,但是,之后若没人及时发现,那狗有一定几率会死。

用第二种法子呢,扔完团子以后要等一会儿,贼得确认狗吃下团子并睡着了,才能进院儿,这样就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但好处是狗只会睡过去,没有性命危险……当然了,事后被主人打死那是另一回事啊。

或许又有人要说了,费那劲干嘛?直接往江米团子里下毒,把狗毒死不也一样吗?

这个呢……就不合规矩了。

常言道,盗亦有道。

您别看绿林道的人干的都是违法的事儿,但人家也有人家的讲究。

江米团子里放毒药是可以,而且毒药的成本的确比迷药要低,但这样做存在一种危险——可能会有多余的团子散落在地上,第二天被小孩儿捡到之后往嘴里塞。

您生在新社会,可能觉得捡了地上的食物往嘴里放不可思议,也难以想象会有尚不懂事的孩子在院儿里乱跑没人看着,但在那个时候,这种都不叫事儿。

那拌了头发的团子,小孩儿捡起来吃了也没事儿,因为人是可以用手把黏在嘴里的东西拉出来的,小孩嚼了两口觉得不对,自然会往外抠往外吐。

而那放了迷药的呢,也吃不死人。

但要是往团子搁毒药,虽然概率不高……但确有可能意外把人毒死。

所以绿林道上有规矩,打狗的团子不喂毒,谁喂毒谁就是犯了那断子绝孙的罪过。

这位鹑衣客也是守规矩的,他扔的是那放了迷药的团子,所以扔完后稍等了片刻,待他确认了这面墙后的两条狗没动静了,这才翻墙入院儿。

可惜啊……

这位兄弟,算到了守卫,也算到了狗,却是没算到,除了这些常见的防盗手段外,这鲁王府还有一重“保险”——道术。

他可不知,那尸钭釉缫言诼惩醺侥诓枷乱桓鲆螅灰心敲徽垂恰盎鹆滔慊稹钡娜私矗┓ㄕ吡⒖叹湍懿炀酢

这一手,尸钭佣灾e说,是为了“保护小王爷”,但其实呢……他更多的是想监视王府,以防朱e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在此召见某些他不认识的人,搞些他不知晓的勾当。

眼下,这鹑衣客刚一踏入鲁王府的院墙之内,远在内庭某屋中的尸钭颖愀杏Φ搅耍院笳叩笔北愣僮∩硇危穸健

那鹑衣客的轻功也是不俗,他轻松翻越高墙后,又迅速的、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偌大的院子,在接近内庭时,他脚下轻点,游壁而上,单手一攀就翻上了屋檐。

像他这种绿林道上的惯偷,对于大户人家家里的建筑格局,通常都有一套自己的分析方式,毕竟他入过的院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经验丰富。

再者,那时候东南西北四厢的分法本就有规律,结合宅内守卫的分配情况,确也不难辨别出库房的位置。

因此,这鹑衣客稍事观察,便确定了目标所在。

然后,他便如一只壁虎般,借黑云遮月之时,顺着房檐一路游进,不多会儿就来到了库房门口。

库房就是库房,即便是三更半夜,门口也挂着俩灯笼,站着俩守卫。

不过嘛……在那个没有摄像头的年代,守卫偷懒能偷到什么地步也是可想而知的。

就说库房门口这两位吧,一个抱着手里的长枪,背靠墙,两眼都已经闭起来了;另一个则是干脆坐在地上,长枪都扔到了一边。

你说,他们这样,来接岗的人看到会不会骂他们?

害,轮班制嘛,以后轮到他们值白班,别人夜班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会假装没看见。

说到底,大家都是打工的,混口饭吃,都不容易,何必互相为难呢。

啪——

啪——

鹑衣客从屋檐翻下来时,整个人落地都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不过他出手打晕那两名守卫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点点响动。

此处再说个题外话,影视动漫中堪称泛滥的“用手刀迅击他人后颈,将人打昏”这个操作,在现实中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打轻了,人根本不会晕;打重了,人是有可能会昏倒,但也可能造成脊柱永久损伤,或是当场死亡。

而且这力度,也没有一个标准,因为人和人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哪怕同一个力道同一个角度打下去,也可能是不同的结果。

同理,打下巴、太阳穴、腹部……也是类似的。

那么咱这书里的角色,就说这位鹑衣客吧,他这个操作怎么解释呢?

好说,用内力打了特定的穴道,保证昏迷,但不致死。

“你胆子不小啊。”

就在鹑衣客俯身去那两个守卫身上摸索钥匙的时候,忽然,一个说话声自他背后响起。

“王府你都敢闯。”这说话之人,显然就是那尸钭樱拔铱茨闶遣灰耍 

“呵……”不料,那鹑衣客闻声,竟是笑了,他边笑还边起身,面向了对方,“你怎么知道,我还真就是‘要钱不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