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车间的组长在男子掉下来的时候便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在见到这一幕后,便从身旁的冷却槽里舀了一勺冷水出来,泼在了男子身上。
男子被冷水一激,茫然地睁开了双眼,便看见了往日严肃的组长对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道:“阿清,恭喜你啊,不过现在可还不能休息,得趁这个机会赶紧去领下残疾证才行,等你回来后,就有机会和咱们工厂签订正式合同了。”
正式合同。
这个词就像魔咒一般,让男子豁然睁大了双眼。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不顾焦黑的伤口,甚至连处理一下的想法都没有,向组长道谢了一声后就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周围的同事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露出了艳羡的神情,很快又在组长的催促下投入到了重复的工作之中。
失去了一只手臂的男子沿着早就刻在脑海里的路线奔跑着,路上的行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但他浑然不顾,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威严的建筑前。
建筑外部悬挂着一块墨色的牌匾,牌匾上刻着“审疾司”三个字。
男人用仅剩的一只手推开了门,跑到了前台,发自内心地笑着,向前台的登记人员说道:“大人,我刚刚因为工伤失去了手臂,想来申请残疾证,您可以给我一张残疾认定表吗?”
登记人员对于他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但看到他还在淌着血的伤口,还是忍不住说道:“好,我给你,但你的伤很严重,得马上接受治疗......”
男子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大人,您还是先把表给我吧,没签完表,拿到残疾证,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登记人员见状,只能长叹了口气,说道:“好好好......”
并将残疾认定表给了男人。
她在审疾司工作也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了,自然知道为了取得残疾证,这些人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审疾司,即由国师设立的,专门负责对残疾人的管理的机构,其中对残疾证的管理自然是最重要的部分。
审疾司对残疾证的颁发有着严格的限制,诸如自残等行为是不会被认可的,只有真正的“非人为性意外”与“意外事故”所致的残疾,才会被颁下残疾证。
而为了防止这个过程出意外,这些申请人员便会采取这样的方式,不惜以死相逼,就为了能够办下残疾证。
男子就像练xi过千百遍一样,在残疾认定表上飞快地写着,然后便将残疾认定表交还给了登记人员,诚恳地说道:“我写好了,麻烦大人帮我走一下流程。”
登记人员将残疾认定表交给了同事,立刻便有一队人鱼贯而出,而后她看着站在面前,脸色苍白却眼含希冀的男子,眼露不忍地说道:“流程很复杂的,你还是先接受一下紧急治疗吧,我的同事们已经在核查你的资格了......”
说着,便有两名医生自她身后走出,拿着药物和绷带打算给男子做简单的消毒与包扎,男子却仿佛触电般向后跳了一步,而后步步后退,直到靠到了墙上,似是被激怒了般咆哮道:
“别过来!你们想做什么!我说了,我是因工伤导致的残疾,你们打算将我治好,然后翻脸不认人吗!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配发的残疾证是有名额的,每发一个都会扣你们的俸禄!你们也想像对之前那些人一样糊弄我吗!”
说着,男子的另一只手举起了大厅内的一把椅子,左右挥舞着,试图阻止医生的靠近。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有一位穿着纯黑制服,胸前佩着一枚金属勋章的黑发青年自楼上走下,抿着嘴唇对男子说道:“这位市民,我是云州城审疾司审疾官林正荣,您的申请,我们已经在加快核实了,如果情况属实,自然会将残疾证发给您。”
“而且,我们审疾司从未有过什么配额一说,还请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滥竽充数之人通过审核,也不会让应该得到帮助的市民被蒸汽所弃。”
“所以,还请您先让我们的医生给您做一下治疗吧,不然的话,您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男子的脸色阴晴不定,但最终却化作了哀求:“大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不能赌,我不能输,我必须拿到残疾证,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