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还没到达雅腰部的赵夜袂,在达雅的协助下准备一日三餐,一切准备就绪后,达雅小心地帮赵夜袂解下围裙,用歉意的目光看着赵夜袂,揉了揉他的头。
在赵夜袂教达雅日常知识的时候,达雅往往会仔细倾听,不过总会提出一些惊为天人的看法,让充当老师的赵夜袂完全讲不下去,最后达雅微笑着将赵夜袂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不要生气。
还有当黑雾的问题迟迟没有解决,赵夜袂因黑雾而痛苦不已的时候,达雅总会温柔地拥着他,心疼地用额头与赵夜袂的额头相抵,仿佛这样就能够分担赵夜袂的苦痛。
赵夜袂将往事一件一件娓娓道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也难免有了些许怀旧的意味。
但,达雅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夜袂,眼瞳中只有一片漠然,似乎根本无法与赵夜袂所说的事情进行共感。
因为她已经死了,死去很久了,她的情绪,她的记忆,乃至她的躯体都早已逝去,现在还停留在这里的,只是由黑雾强行唤起的支离破碎的残片,根本无法称之为完整的人。
赵夜袂已经习惯了对达雅自言自语,在达雅死后的几年里,赵夜袂心中那些不能跟人诉说的秘密全部都会讲给达雅听,因为在这之前,他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当然,其实我早就有所准备了,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如此,总会有一天逝去,你来的时候那么突兀,声势浩大,我其实也做好了你有一天会离开我的准备......”
“——但,绝对不能是以那样的形式。”
说到这里时,赵夜袂的语气便变得森冷了起来:
“永生议会,对吧?我现在知道他们是谁了,联邦的实际控制者,我们大洋彼岸的朋友,那天,应该就是他们来到了现世之外,向你发出了邀战。”
“然后,你这榆木脑袋真就一个人去了,完完全全的不告而别,你那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一个人背负所有是吧?”
赵夜袂伸出食指,点了点达雅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虽然我知道这其中应该有什么隐秘的秘密,比如你身为巅位者为什么能够待在现世,又比如他们为什么能够克制你所有的能力,甚至还能够彻底杀死身为巅位者的你,但这都不是你瞒着我的理由。”
“以后不能这样了,达雅同学。”
“......”
达雅静静地看着赵夜袂,不发一言,只是歪了歪脑袋。
“然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我通过某种方式跟他们打了一架?说起来,我又是怎么知道你的事情的?那里应该离现世很远吧?”
赵夜袂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耸了耸肩:“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反正他们是死光了,这样就好了。”
“那之后,他们似乎也没有再采取过行动,大概是认定你已经死了吧,不过自己人死了这么多,他们也没有派个人看一下情况的想法么?”
“嘛,无所谓了,他们是谁不重要,没有他们对我很重要。”
赵夜袂也记不清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是以怎样的方式将那群永生议会的神祇清理掉的。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当他恢复意识之后,他就已经回到了现世当时的家中,怀中抱着达雅冰冷的尸体,往日总是温和笑着的脸庞此刻毫无表情,安详地闭着双眼,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赵夜袂当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试图动用黑雾杀死“死亡”本身,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因为达雅是巅位者,今在昔在亦将永在,所以祂存在于每一条时间线每一个世界中,理论上,巅位者是不可能真正死去的。
但祂现在离奇地死去了,也就意味着赵夜袂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不可能完成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