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什么支撑着你践行这份理想的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在六个月时年之前,你还只是一名无忧无虑的贵族大小姐,迦南高塔的塔主千金,你本就是齐衡天的食利阶层的一份子,而且即使在他们之中,你也是身份最为高贵的那一批。”
“你本不需要走上这条路的,在我到来之前,这是一条看不见未来,且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命的道途,走上这条变革的道路,就意味着你将失去你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就算能够成功,你也将击碎你曾经拥有的一切。”
“是什么支撑着你走到了现在?”
灵绪尘沉思了片刻,眼神逐渐由迷茫变得坚毅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我心中尚有身为‘人’的情感残余吧。”
“母亲从小就教育我,身为一个‘人’应该抱有什么样的情感,让我不至于像我的同族们那样被欲望所摄,臣服于扭曲的欲望之下。”
“在很久之前,我觉得只要这样下去就可以了,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保持自我,我觉得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因为只是这样我就已经筋疲力竭。”
“直到那一天,我觐见了吾主。”
灵绪尘陷入了回忆之中,话语中带上了些许崇敬之意,说道:“我目睹了吾主的真身,也目睹了那位梦神的真身......”
“吾主和那位梦神,祂们都是极其伟大的存在,区区一个齐衡天恐怕根本不会被放在祂们眼中,一个世界的兴衰生灭对祂们而言只是短短一瞬,那是我根本无法理解的境界。”
听自家牧首这么尬吹自己,赵夜袂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索菈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明白了。”
灵绪尘一字一顿地说道:“凡人的一生,究其所有,对于神祇们而言,也只是无意义。”
“苟且偷生,压抑着自己而活,如此度过一生,与将自己的一切理想化作璀璨的焰火,化作只是一闪而逝的流星,对于神祇们而言,都是无意义的。”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解放事业之中,哪怕没有人能理解我,哪怕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成功,但既然都只是无意义,那么,做一些我认为该做的事情,至少能让我觉得,我个人在这个时刻变得有意义了起来。”
“解放齐衡天,将齐衡天的同胞们从高塔议会的压迫中解救出来,让齐衡天拥有革新的未来......这就是我认为该做的事情。”
灵绪尘的回答颇有意识流的风格,赵夜袂也没想到当初的那一次见面给了灵绪尘这么大的触动。
当初他只是抱着随手在齐衡天布下一枚闲棋的想法,让灵绪尘在齐衡天展开地下工作,谁知道原本以为只是SR甚至R级的人物,一跃变成了UR,独自一人建立起了静夜教派,并一步步前行到了今天。
也许,他这次在齐衡天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变革游戏,更不是齐衡天本身,而是灵绪尘,他的牧首小姐。
在说完这番话后,灵绪尘便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使徒大人为什么忽然要向她问这种问题,莫非是觉得她的信仰不够坚定,所以想要对她进行思想考核?
赵夜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感慨地说道:“很好的回答。”
“牧首小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比我要强多了,至少我没办法像你这样,为了某个虚无缥缈且不会有回报的目标而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怎么会......”灵绪尘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我从来没见过使徒大人您这么有行动力的人,我觉得,我远不如您。”
“行动是一方面,思想则是另一方面,从这方面来看,我只是个徒具能力的空壳罢了。”
赵夜袂轻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和灵绪尘告别了之后就将她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如何?有什么想法吗?”赵夜袂向索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