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对的事情,我当然不能让它发生在我的女儿身上。”
“但......”
清月爵语气惶恐地说道:“我做不到。”
“我可以保护月如一时,但我没办法保护月如一世。这该死的高塔议会,该死的齐衡天,只要它们存在一日,只要这扭曲的秩序存在一时,就会将月如拖入深渊之中。”
“我已经尽力以种种借口让月如能够不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但生育法令是没有人能够违背的,哪怕我是清月爵,只要违背法令,一样会被高塔议会判处死刑。”
“而一旦法令落实了,不论以怎样的方式落实,月如都不可能再保持自我了。这个扭曲的世界会以它固有的惯性让月如陷入无底深渊之中,就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就算没有生育法令,在这片扭曲的土地上,我又如何能保证月如能一直健康成长下去呢?”
“我一定是世界上最没用的父亲,对吧。”
清月爵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道:“连保护自己的女儿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把我的女儿变成另一幅模样......我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月如将我从野兽变成了人,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变成野兽......哈,我真是没用啊......”
短暂的沉默中,赵夜袂静静注视着闭上双眼的清月爵,什么也没说。
这种时候不需要他人多说什么,因为叙述者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了的事实罢了,没有人能够更改他的意志。
沉默中,清月爵骤然睁开了双眼,如同回光返照般嘶吼道:“哪怕我拼上一切,都没办法改变这个除了强大外一无是处的世界,所以,我需要变数。”
“我要砸碎这该死的囚笼!这令人作呕的秩序!这腐朽的一切,本不应存在!”
“就算没有你们的出现,我也会在避无可避之时,最后为月如拼一次。”
“当然,你们出现了,虽然看起来只是浩荡长夜中一缕微不足道的火苗,但我终于看到了唯一的变数。”
“那还有什么可选的呢?”
在聆听了许久后,赵夜袂终于开口道:“既然如此,这就是你现在的选择么?莫名其妙地向我发起挑战,然后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这就是你作为一名父亲的责任?”
“是,这就是我能够想到的,我能够为月如最后做的事情了。”
清月爵轻叹了口气后说道:“使徒先生,你知道‘灵日’还在众生梦境中燃烧着么?”
赵夜袂点了点头,微微凝神,因为他知道清月爵接下来要说的大概是他作为“外人”难以得到的情报。
“你应该也听说过灵族诞生的故事,‘灵日’祂老人家濒临坠落之际,将神权与神血分给了我们,如此才有了现在的灵族,而祂最后的一缕神魂则保留了下来,最终成为了支撑众生梦境的支柱。”
清月爵嘲讽地笑了笑,说道:“但,最开始的时候,众生梦境只是作为提供安乐死的监狱来使用的。”
“因为,它会燃烧入梦者的灵能用作众生梦境运作的燃料,用更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消耗使用者的寿命。”
“只有已经被欲望变成嘶吼的野兽,又或者是在长期来对本能的抗争中染上精神疾病的人才会进入众生梦境之中,享受最后的安宁,在至高的享受中走向死亡,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