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有缺,故新道不能立,已经死亡的世界无法提供蒸汽生存的土壤,也就无法形成职业,到最后,我已无路可走,只能采取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了。”
当然,也并非无路可走。
国师还有一个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只要成功了,以上的种种束缚都将不复存在。
“登仙......么?”
国师宛若梦呓般说出了这句话,随后轻笑了一声,逐渐挺直了脊梁。
“是啊,如果我成为了仙人后,那么就算将这个世界完全变成蒸汽的世界也并非不可,世界已死,那便在世界的残骸上再造一个蒸汽之世,以仙人之伟力,一切不过须臾之间。”
“我当然也有把握登临仙境,她苏嫣兮是天才,我王洞虚难道就不是了么?”
“大虞的国祚只在我之手中,天下所有修xi蒸汽技艺的人都是我虔诚的信徒,我欲登仙,又有谁人能阻?就算是你姐姐也不行!”
直到此时,国师才展露出那种掌权者锋芒毕露的气势,但很快,这份气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有些不甘,但更多的则是释然:“可如果这么做了,我又跟暴乾有什么区别?”
“仙门无情,视人民的心愿如无物,所以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但我如果也跟他们一样,那我推翻大乾又有何意义?让我自己成为新的仙人么?”
国师摇了摇头,静静地说道:“只是出了一位剑仙,这个世界就已经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那如果再出一位呢?这个世界还能负担得起这种压力么?就算我真的登临仙境了,那么,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世界提前崩解了呢?”
“所有人民的命运只系与我一人之手,我不能赌。”
“更不敢赌。”
赵夜袂深深看了国师一眼,夜缔与君王的差别无异于云泥之别,无数人耗尽一生便是为了寻找抵达夜缔的一线机会,而国师却推开了通向夜缔的门,又自己把它关上了。
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上有着自己施加上的束缚吧。
“所以,你想做到什么程度?”赵夜袂了当直接地问道:“绝对平等?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人人都是圣人,也不可能做到绝对平等。”
“那当然不可能,享有更多的权利,就应当履行更多的义务,例如一位蒸汽工匠和一位普通人,一位圣境强者和一位普通军士,他们之间本就存在差异,强行令他们平等才是真正的不平等。”
国师平静地说道:“但即使是相对平等,也难以实现。随着时间的累积,人情将大过规矩,资本将大过体制,人与人之间将不知不觉出现天然的鸿沟,到最后,又将出现人支配人,人剥削人的现象。”
“这似乎是无论何时何刻,都会出现在人类历史中的连锁。”
“而我,想要斩断这份连锁。”
“所以,这就是你的成果?”赵夜袂不含语气地问道。
“是啊,这就是我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