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夜袂这次没有否认她的说法,只是听她继续说着。
“正如您所见,蒸汽正在异化人们的本质,当蒸汽改造普及之时,也意味着人权将被肆意践踏,尽管国师大人颁下了人权令,但这依旧难以阻止利益熏心之辈将这份技术用于不法之处。”
“他们会自然地追逐能够带来更多价值的东西,强迫所有的员工进行异种改造以适应各种工作环境,而这种状况若是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将会变成从身体到灵魂的彻头彻尾的支配。”
“澜州城只是个例外,甚至连云州城的情况都还算好的,因为有林正荣先生这般正直的审疾官,但在很多城市,审疾官已经与我们的敌人同流合污,甚至变成了我们的敌人......”
“支配他人,扭曲他人的意志......”
说到这里时,柳青青的眼神有些黯淡:“蒸汽,本不该用作如此的......”
但,赵夜袂却打断了她的话语。
“不,蒸汽就该这么用。”
“......诶???”柳青青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夜袂,似乎是不敢相信他此刻所说的话。
“我当然不是说用来支配别人。蒸汽所代表的,是一种更先进的生产力,而追求更先进的生产力,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赵夜袂平静地说道:“只要进行一次简单的改造,一个普通人就能够胜任常人难以胜任的工作,发挥出十倍的效力,无论在生产上,亦或是生活上,乃至是战争上都是如此。”
“你只看到了资本在压迫人们,将人们的最后一份骨血都压榨出来,却不知道,它之所以贪得无厌的根本原因。”
“资本是逐利的,但人又未尝不是如此?更长的寿命,更强的体魄,更快的思维......蒸汽改造,是大势所趋。”
“但......”
柳青青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赵夜袂,可赵夜袂很快就接着说道:
“对,蒸汽改造会带来一系列问题,就像现在这样,无休止的压榨与索取,人权的沦丧,绝对的支配,这大概也是国师颁下人权令的原因。”
“只不过,问题只在于它究竟如何被使用罢了。”
“小姑娘,你大概只是在复读国师平常说的话吧。”赵夜袂看向了柳青青,耸了耸肩后说道:“你不会觉得,国师说的敌人就是企业,世家和资本这些东西吧?”
“......难道不是吗?”柳青青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明明是她在向赵夜袂陈述己方的计划,怎么变成赵夜袂反过来教她了?
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还有,我今年三十有余了,叫谁小姑娘呢!
“当然不是,因为这些东西只是流于表面的存在,你还没有捕捉到它们背后的本质。”
赵夜袂抬起头,仿佛能够看到正在与他对视的国师:“就像今日的惨剧一般,你觉得只是一次来不及的签证,却不知道,这是一场博弈。”
“那位审疾官是个好人,坚守规矩,但正因如此,他才可能被利用。如果他因为怜悯林清,又或者是怜悯外面的那些‘残疾人’,而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那么,从此规矩就将不复存在。”
“他可以不等审核,就给林清办下残疾证,也可以无视规矩,给那些残疾人办下残疾证,但这都将成为他失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