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唐邦德希冀的眼神,赵夜袂平静地说道:“我们也许会死,也许会逃亡,但就是没有留下来保护墨水县这一个选项。”
“所以,墨水县会在妖魔接踵而来的报复下覆灭,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唐邦德一下子站了起来,怒视着赵夜袂,但在赵夜袂冰冷的眼神下,又悻悻地坐了下去。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夜袂收敛了笑容,俯瞰着唐邦德,冷冰冰地说道:“因为会死,所以不要反抗,因为会流血,所以不要与它们争斗,因为会痛,所以要顺着它们的心意,不要让它们发怒......你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你只是为了活下去的话,那这么想无可厚非,但如果你是想反抗妖魔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会被镇压,因为会被杀死,因为会失去所珍重的所挚爱的人,因为会连累别人被清洗,所以就默默忍受,不敢对身上遭遇的不幸与苦痛有任何怨言......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那这世上一切打碎枷锁的反抗都不会诞生,大家乖乖做奴隶好了,反正也不过是死罢了,又和起义有什么区别呢?”
“是的,墨水县的起义会被镇压,百姓们会被清洗,但这和之前又有什么区别吗?”
赵夜袂嗤笑了一声,说道:“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不知道墨水县已经被妖魔们选成仪式的举办地点,所有的人类都已经被摆上了餐桌,只等着一声令下,妖魔们就会吃掉所有的人类。”
唐邦德本来被赵夜袂说的低下了头,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夜袂。
“是的,我不是在诓你。”赵夜袂耸了耸肩,说道:“看吧,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就算你蒙上眼睛,跪下当狗,妖魔们也不会因为你们是顺民就放过你们,因为你们的想法对它们来说无足轻重,它们照样会随意摆弄你们。”
“今当狗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族可乎?”
赵夜袂的话语对于当了一辈子妖魔的走狗的唐邦德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冲击,而赵夜袂所说的仪式一事,唐邦德并没有怀疑赵夜袂在骗他。
因为没有必要。
先不说他现在就是赵夜袂的阶下囚,如果真的只是想要让他合作的话,赵夜袂大可直接诓骗他,没必要说出他们不会保护墨水县一事。
唐邦德的神情变幻了数次,最后挣扎着说道:“那,我们的反抗有意义吗?”
“至少被我们杀了的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妖魔是真实的。”赵夜袂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只是反抗本身,便有着最重大的意义。”
“当一点星星之火落到草原上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那是一片饱受暴风雨摧残,垂头丧气的草原,还是在太阳照耀下,精神抖擞,只待一点燎原之火的挺拔草原。”
唐邦德默然了片刻,最后深吸了口气,举起了桌上的毛笔。
“我明白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赵夜袂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卷轴,如果展开来可以垂到地上拖的很长很长。
这是唐邦德搜集的所有潜藏在墨水县内的妖魔的名单,也许有所遗漏,但总比赵夜袂从虎千万数百年的记忆中大海捞针看到的来的齐全。
而这份名单不只是名单这么简单,它还包括妖魔们的种类,癖好,能力,尽管很大一部分只是唐邦德自己猜测的,但也弥足珍贵。
看起来,这位屁股不知道挂在哪里的师爷,似乎是早有反心,才会刻意去搜寻这些情报,毕竟要是被发现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活儿。
不过,唐邦德既然连仪式的真正内容都不知道,那自然不可能知道升魔者的身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真有这么顺利,那赵夜袂还要怀疑唐邦德是不是诈降的,把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等他们来接收。
根据他的猜测,既然升魔者的存在是要等到场景中后期才会浮出水面的,那么相关的线索应该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虽然赵夜袂跳了很多环节,但有的东西都还没出现,那自然没办法找到,也只能徐徐图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