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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朦朦胧胧之时,床头一根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绷断了,赵夜袂蓦然睁开了双眼。
他自然不只是简单地探查承平武馆,同时也设下了一系列预警的陷阱,此刻,根据绷断的丝线顺序,他能够迅速分析出来者的走势。
“他的速度很快,看起来对承平武馆很熟悉,而且毫不犹豫。大堂,道场,庭院,书房......这是直奔着我此刻所在的卧室来的。”
来者不善。
特意挑了个三更半夜的时间侵入武馆,自然不是前来拜访的。
而赵夜袂必须做出选择。
是战,是逃,还是......
也正是在这时,赵夜袂借着月光,看见了飘散在房间之中的白雾,它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而在这之前,赵夜袂没有闻到任何异样的气味,也就没有发现它们的存在。
“无味且极快消散的白雾,行踪诡异的入侵者......如果是为了杀我的话,完全不需要从武馆内过,那样会留下太多痕迹,现在开始佩戴外骨骼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赵夜袂已然做出了抉择。
他重新闭上了双眼,开始调整呼吸的频率和因为紧张而加快了的心率,同时右手搭上了放在被子下的手弩,静静等待着。
放弃了视觉之后,在寂静的黑夜里,听力得到了极大的延展。
他听到了房门被推开发出的吱呀声,但却听不到侵入者的脚步声。
所以,赵夜袂只能根据侵入者与物体交互发出的声音来判断侵入者此刻正在做什么。
“书页摩擦的声音,他应该正在翻阅那本日记。”
“宣纸被展开的声音,应该是在看我画的那幅画。”
“金属碰撞的声音,我带回来的下肢外骨骼。”
“......”
凭借白天的记忆,赵夜袂能够将侵入者此刻的行为猜个七七八八,但对方忽然就没了声响,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最后一个发出声音的地方是床头柜,他在查看我放在那里的上肢外骨骼,所以他现在应该在......”
赵夜袂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平静地想道:“......在看着我。”
虽然不能去看,但赵夜袂可以想象到,此刻应该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站在床边静静地俯视着“熟睡”的他,如同梦魇。
令人毛骨悚然。
这十几秒就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在这样近的距离下,赵夜袂能够感觉到对方伸出了手,向自己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