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他对宁王的认知还卡在先前那个‘乖巧懵懂’的印象。
“陛下的口谕?”长孙明微微变色,他的相权很大程度取决于正英帝,若是正英帝不再偏信于他,他在朝中的地位定然大打折扣。
宁王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是平静地看着长孙明。
无数个模拟推演下来,宁王深知长孙明胸有激雷,面似平湖。
而你对付这样心思缜密又稍显阴柔阴暗的政客,你若是连最基础的‘吓’都‘吓’不住对方的话,那还谈什么分庭抗礼。
论隐忍,论权术,论掩饰自己的内心欲望,没有模拟推演提前给出的信息,谁都想不到长孙明是这样的人。
宁王深知自己若是唬不住长孙明,走过这一遭后,她将会迎来长孙明的针对。
因而,她的准备,就是把仇恨和火力引到一个长孙明至少在现在不敢惹,也惹不起的人。
亲爹拿来当挡箭牌确实传出去不太好,但宁王拿父皇当挡箭牌也是想彻底治住长孙明。
至于口谕的事情,自然是宁王空口凭说的事情。
但由不得长孙明不信。
他又怎么能判断出这句话是假的?
去赌宁王敢欺君瞒上,去赌宁王可以假传圣旨?
长孙明猜不到宁王有这个胆量,也不敢赌陛下的口谕是假的。
这玩意陛下说有,那就是有,说没那就是没,全在正英帝那边拿捏着。
宁王利用着自己的身份,有着得天独厚的借势资源。
“舅父难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吗?”宁王挥了挥手,示意崔钧心离开。
等到崔钧心的身影消失时。
长孙明眯着眼睛道:“舅父我离开京城许久,确实不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
“南北榜案的事情,是舅父您一手促成的吧?”宁王似是非是地问道:“没你这暗手,张跃等人也不敢如此妄为。”
这话不好答,也答不了。
长孙明正色道:“怎么可能?当时老夫也是堂堂宰相,岂会因此等小事而设害于张跃等人,何况得利者乃是南方士人,老夫却是凉州出身的士人。”
这一说,长孙明表明了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极力撇清干系。
但说话的角度纯粹就是放屁了。
受害者是那些北方读书人,根本不是长孙明这种已经身居高位的北方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