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追责到底,是因为之前没有人值得朕去追责。”
“你做事,是要有收益的,你要先想清楚,你做这件事的价值,值不值得你去付出。”
“朕不对张家赶尽杀绝,是因为张家已经死了一个张跃,它已经失去了权势,朕留着它们,它们能动摇朕的根基吗?”
“不,不会,它们甚至会认为朕还念有旧情,会有崛起的机会,会不断向朕示好,替朕对付那些跟朕过不去的人。”
“这是朕留下它们的原因。”
“但是,朕真要它们的命,它们又能怎么样呢?朝中有的是人,想要张家死。”
“往上爬的人是不会少的,岂止一人!”
“【改土归流】这一策,足够买他们张家的命,让他们接这个罪,断了他们的前程。”
“朕怎会去平白养一些闲人?废人?”
“若是陆成安真有这个能力,朕想让他的世族成为下一个张家,下一个朝中权贵。”
“那他就能。”
“张跃因朕而昌!”
“亦能因朕而亡。”
“张家错就错在他们有这个徇私舞弊的把柄在朕的手上,错就错在有人的价值比他们高。”
正英帝淡淡道:“若张家,有人能定西南之乱,朕网开一面又如何?”
“可他们没这个能力。”
“又是众矢之的。”
汉王皱起眉头,父皇这样的观点,她并不能认可,科举本身就是给天下读书人一个博取功名,是让寒门士子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样神圣的地方,父皇都能纵容官员徇私舞弊,哪怕每年只是让一两个人幸进,可一年,又有多少个名额呢?
多出来的这些闲官、庸官,放下去治理地方,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但想了想,汉王叹了一口气。
眼下的局势,父皇和这些世家们的利益已经是牢牢结合,这样恐怕也是互相让步下的妥协,好说歹说,父皇现在都没有让这些世家彻底控制科举这条路。
毕竟在模拟推演中,世家的问题,汉王是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慢慢让它们被皇权压制,但记住,她也只是利用皇权压制住了世家。
真正解决掉世家积弊的,只有晋王那一次大清洗,彻底给格局洗了一个干干净净。
现在想来,父皇的每一步同样不容易,自己还是太理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