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听,也跟着着急起来。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九重澜甚至都没有看管家一眼。银紫色的鲛人尾微微扬起,身形前倾探出手来。
冷白色的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他。
简云台愣住了。
“你认识我?”他迟疑问。
九重澜并没有开口,只是眼眶微微发红,目光一转不转地看着他。像是在热切又隐忍的,十分珍惜端详着他的面容。
一只无形的大手缓慢地抹去记忆中的尘埃,掩盖在岁月长河中的少年重新鲜活。
僵持了大约十秒钟左右。
九重澜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更没有放下手的意思。简云台无奈搭上了他的手掌,入手是细腻的凉意,仿若握冰般。
还不等他好好感受这凉到骨髓之中的温度,九重澜突然轻轻一拉。
面前顿时一片天旋地转,简云台身形后仰,启唇尚未来得及出声,腰腹边就覆上来一只坚硬有力的手臂。
将他猛地向上一带。
——乘风而起,扶摇而上九万里。
不知道写这句诗句的人是什么心境,反正简云台是彻底麻了。他不恐高,但任何人被毫无预兆拽到千米高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惊吓,他不禁紧紧拽住身旁人的白发。
“你……”近距离接触这位传说中的凶鲛,比梦中还要来得真实。
简云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两眼一黑说:“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放我下去!”
不是吧?不是吧!
他只不过是冒充一下鲛人而已,九重澜至于这么生气吗?!
碧波水流之下,无数鲛人欢喜雀跃地扔高花环,像踢毽子一般甩尾相互传击着花环。他们吟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又绕着冲天而起的水流柱边嬉闹。
方才还指证简云台的管家顿时傻眼了,他一转头,正好对上了一脸菜色的大公爵。
哗哗!哗哗!鲛人甩尾,不断有冰凉的水花,像是巨大的水巴掌般砸到他们的身上,画舫与船再一次被掀翻。
大公爵与管家刚挤干身上的衣物,转眼之间又一次成了倒霉的落汤鸡。
“他不是我的私生子吗?!”大公爵愤怒问。
管家吓得脸色青白:“对、对啊……”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蔷薇一看这情形,愣是撕碎裙摆又打乱头饰爬了起来,欲泣欲诉哽咽道:“大公爵阁下,您有什么不满意冲着我来便好,为什么要冲撞我的王夫呢?今日若不是九重澜大人作证,王夫的声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