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叹息,是觉不可思议————」
米景世闻言苦笑一声:「此先在真人晋位真传之际,老夫已觉如处幻梦中,还暗暗想过,真人或也有登位道子的那一日?
只是未曾料到,这一幕或也来得太快了些。」
他望空一指,叹道:「你看门中这些修士,他们不皆是为今日这幕而来的吗?真人究竟能行道哪一步,到得此刻,老朽已是全然看不清了。」
」
栾朔轻轻拍了拍身前玉栏,难得没有开口。
未多时,因时辰终至,天顶之上忽有灵光闪烁,并伴随隐隐的虚空震荡之声,叫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即便是有那等反应稍慢的,见周遭修士这般动作,心下亦是很快会过意来,同样翘首以盼。
栾朔猛然擡头,目芒炯炯,喝道:「到了!」
举目望去,但见东方一道剑光以冲霄射斗之势驰来。
剑光过处,虚天罡气无声无息被割为两半,久久不能聚拢,已是快到不可思议。
莫说晴空白日都被此光夺去了声势,似乎偌大天地,都要被这一痕剑光乾脆撕开。
一股刚毅无俦之势凛凛充塞四下,让人莫可抵抗,无以言表!
而近乎在剑光飞动的霎时,西方亦有滚滚华光哗哗生起,俄而扩散弥漫,叫水失其碧,山失其青。
一股冯冯翼翼的气机轰然覆下,给人以巍然不动的感触,似无一物可以轻松将之撼动,诸力难移!
未等在场修士惊叹称奇。
似只是一个眨眼,无论剑气还是华光,都消失不见,宛如从未有过一般。
在极天高处,只是陈珩与法闓遥遥相对,还对彼此点了点头,并不见什麽剑拔弩张之势。
今日相见,两人都是孤身来此,未携着什麽门客、奴仆,全无排场。
可场中所有的注意,却都是被这两人给吸引。
莫说四下修士屏声静气,就连沧波中的那几条长鲸亦为这气氛所染,默默垂首,不敢妄动。
陈珩与法闓朝场中修士客气见礼後,目光又往各自门客那边落去,也不多言,只略略颔首,便飞身往周行殿去了。
直至两人身形不见後,场间气氛才似轻松不少,渐渐又有语声响起,直至喧譁。
「可惜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窝在府中玩乐。」
云筏上,灵宝殿主李祁摇一摇头,在心里嘟囔道:「还以为这两个能斗起来,顺带看个热闹,可惜————」
进入周行殿後,但见佳木茏葱,仙花烂漫,清流如带。
诸多金阙玉府或是隐於山坳林影之间,或是在清罡云气上头,难以胜计。
此间除去庄严沉肃之外,亦有一股不可言说的飘逸出尘之气,叫人似可以忘俗。
「真人不久後应是要去往道廷一行吧?」
这时嵇法闓忽地出声。
两人自碰面以来,这倒才是头一回交谈。
「正是。」
陈珩想了一想,问道:「听闻嵇真人慾修天考之法,既是如此,不知嵇真人可有去道廷之意?」
嵇法闓摇头,言道:「我一身所得已是足够,譬如饮食,腹已充盈,纵道廷那处或有好处,也不便分心。
再且天考之法绝非等闲,此乃苦功一桩,若不将之彻底参透,嵇某亦不敢以未透之学,轻试於重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