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并非多想时候,他微微摇头,将注意重新投於孔昉之身。
《三关蜕窍易形真诀》素来是前古道廷的秘藏经册,非一家一姓之私。
那将此法传与孔昉者,或就曾在前古道廷任职,且地位并不算低。
「只是孔昉背後的那位,是姬义净还是赤鸾大士,或另有其人?
能令九真的石旭真君都无功而返,看来那位大能与八派六宗亦有一些情分,否则也难令石旭真君买帐?」
陈珩心道。
而就在他思忖时候,远处的孔昉已是杀到兴起,酣畅淋漓,双目尽赤,分明是在万军当中,却如入无人之境。
漫天的法术灵光如蝗而集,齐齐朝孔昉招呼过去,却雷声大雨点小,对孔昉於言实是不痛不痒,最後他倒也懒得闪躲,只以肉身硬扛。
遥遥望去,在猩红血雨下,那头五色孔雀每一旋身伸爪,都有不知几多修士身躯爆碎当场,惨为血泥,径直形神俱灭!
至於孔昉那对垂天之翼,更早挂满了残肢碎肉。
一眼望去,竟数不清是有多少屍骸,其上还掺杂不少灵光黯灭的破损法宝,千奇百怪!
而孔昉也并不除去这满身的狼藉血污,反倒似要以这副模样来助兴一般,大笑不已。
如此看去,着实是一尊凶魔在恣意祸乱天地,让人不寒而栗!
「吼!」
此时孔昉忽仰天大叫一声。
这一声发出,立使地陷山崩,噼啪爆碎之声连成了一片,好似万千火雷齐齐轰发,满空的罡风混杂着断岳巨石,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冲来,无比猛烈!
只是须臾功夫,孔昉面前那数百修士便猛然炸开。
地形被骤然改变,原本的山岳陵谷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只是一个偌大深坑暴露於天光之下。
在深坑当中,团团血雾相互拥挤,刺鼻难闻!
即便孔冲立身在这九霄高处,亦觉自己似嗅到了那股浑腥气息,他眼角一抽,皱眉看向孔昉,一时无语。
「佛家的大风雷偈?」
陈珩轻声开口,向前一步走去。
因陈珩毫不掩饰自己身形,孔自是早便注意到了这处情形。
这头五色孔雀此时侧目看来,视线先是落於孔冲之身,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嘲弄。
但未等孔昉移开视线,对陈珩说些什麽,场间变故又生。
一方巴掌大小的九层宝塔忽飞向云中,悬於天心不动,正正对准孔昉那百丈之躯,同时东西南北四角,都各有一位修士站出,身後法相巍巍演开,绚烂夺目,搅动起浩大灵潮来。
便在这四名修士放出气机时,天中那方九层宝塔亦罩落一片黄光,成一大圈,将孔昉困在了圈中。
而东位那个青衣道人显然是四人中的主事。
他身後法相乃是一团百丈彤霞,时时在演绎聚散之变,时而升腾如烟,时而攒聚若石,面生红光,显然道行深厚。
见自家悍然出手,一举就将孔昉给困住,青衣道人也是面带得色。
不过他倒不急着同孔昉放话,而是先将身转向陈珩方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不敢怠慢,随後才看向孔昉,笑道:「眼下如何?」
孔昉不慌不忙,反来了兴致,看向天中问道:「呵,哪寻来的玩意?」
「黄初天塔,专是用来制束尔等先天神怪!在此塔包笼下,你孔昉的一身玄通,可便要大打折扣了。
若是受了伤损,想要回复元气,就需下番苦功了。」
青衣道人笑了一声,他指一指头顶小塔,感慨道:「此宝乃是恩师所赐,我一直秘藏於身,不敢妄动,今日总算是到了启用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