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珩思忖之间,他另一面的动作也未停下。
因羽仙的形貌过於显眼,陈珩也是开始挪动筋骨。
不多时,他身上的异状便一点点消去,丈高之躯渐渐缩至常人身量,翎羽隱去,在炒豆子一般的骨骼声响中,连他背后那对肉翅亦缓缓不见。
此时陈珩除了一身磅礴雄浑的气息外,自外貌看来,已是与常人无异,看不出什么羽仙的模样。这道场的规例似乎不许羽仙出世。
陈珩虽是以神魂底蕴硬扛过那天地戾气,但自修成六境后他也发觉,以羽仙之身来参悟元神道痕或青陵经时,莫名便有著一层不便。
就好似眼前蒙著一层厚重气雾般,视物时候影影绰绰,並不如先前那般清晰。
为解决这桩不大不小的难题,陈珩也是又创出了一门武学,名为“九宫锁”。
此法可以暂且將六境羽仙的气息压制下去,如此一来,自也是不会耽搁陈珩的参悟修行功夫。不过如今诸修在道场停驻的期限將近。
陈珩只欠往金谷宫一行,闯过阵关,將那对“冲玄金斗”取得在手,便可功成身退。
既是如此。
那“九宫锁”,自也没有继续维繫的必要了。
而在陈珩换过一套衣物,走出阁楼时,因方才的那番动静,在铁剑门中,如冯濂、孙明仲这些元神真人都是齐聚於斯。
见得陈珩出来,这些人心下也是会意,在行过一礼之后,纷纷上前奉以嘉辞,不外是些祝陈珩在金谷宫摘得榜首的言语。
而在这些声音渐渐一止后,陈珩也是回了一礼,微微一笑道:
“十二春秋,光阴匪易,铁剑门得有今日之盛,多赖诸位真人鼎力相扶。
我所棲身的道场名为长离,诸位真人日后若是来到胥都,望早赐玉音,也好容我得修地主之敬。”这话一出后,孙明仲、冯濂等个个面露欢喜之色,难掩振奋,口中连道不敢。
而此刻见陈珩视线看来,带有一丝问询之意。
孙明仲先是稍怔,但不等陈珩开口,他脑中念头也是飞速转过,连忙笑言道:
“真人还请宽心,这铁剑门上下修士,孙某必会安置妥当,好歹也是有过一段情分,这一处不必门主吩咐,孙某也当尽心!”
“那便劳烦孙真人了。”陈珩頷首。
之后又同这几位閒谈一阵后,陈珩也不多耽搁,只望空一纵,便化作一道白虹飞入云中,眨眼不见。“金谷宫……仔细一想,倒有数月未曾去过那处了,也不知那一处情形究竟如何,又有谁是居於前十之列?
不过真人既是要出手了,那谁將最后摘得头名,倒是不必多费神猜测了。”
过得半响,孙明仲看著陈珩离去方位,口中笑道。
隨他起了这话头,一眾铁剑门的元神真人也是纷纷加入,议论起来。
唯独傅抱嵩未掺和入內。
其人只是静立原地,若有所思。
“看来冲玄金斗,难归冲玄真人所有了,燕氏的討好,怕是要落空不少嗬。”
过得半响,傅抱嵩心下一动,一声感慨。
而就在陈珩飞身而去之际,同一时刻,金谷宫处倒是颇为热闹。
有数十修士聚在此处,正凝眸佇立,或是頷首,或是皱眉,脸上神態不一。
天心之处,一座庞然宫楼宛如星子,熠熠流彩,闪闪灼灼,即便是在晴空天日,也依旧鲜明夺目,叫人一眼便知神异。
而云下是一片连绵不断的青山,千岩竞秀,万壑急流,处处可闻鶯啼鸟语,洋溢著一片盎然生机。此山是东南横向,风景奇绝,眼下在一处五色霞光薄笼的山谷中,有一面直有山壁大小的巨大法榜悬在半空。
榜上有一个个人名在闪烁跳动,时而向下,时而朝上,好似萤光变灭一动,煞是好看。
但前两位,自定下来的那一刻起便巍如太岳般,自始至终,都未移过分毫。
藺束龙、隋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