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久闻先天魔宗对陈玉枢极是看重。
但如此奢遮的手笔,还是令第一次前来水中洞天的恶鬘法王不由错愕,恨不能跳下湖中痛饮几口。
直至是从陈玉枢口中听到往日那位老弟兄的名号,恶鬘法王才恋恋不舍收了视线,一脸讨好的望向前处。
但与陈玉枢目光相对,纵早有准备,恶鬘法王还是心觉有异,有股难以言语的不适感莫名窜上心头。
「这位————当真是邪异呵!」
恶鬘法王暗自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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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亭中的紫袍男子仪容俊美无俦,一眼望去,竟有令人炫目之感,宛如天日昭昭,叫人莫能仰视。
在他身后隐隐有六道神光在腾挪旋转,像活物一般将陈玉枢拱卫正中。
这一刹时,对面那人身后莫名出现重重叠影,似有千万个陈玉枢俱在光中,那光中也有天地丶日月丶山河,随念现形,互相明灭。
觉察到恶鬘法王视线,陈玉枢微微一笑。
虽是这笑意温煦,但恶鬘法王已不敢再看,忙深深将脑袋一低,只是不住陪笑。
同一时刻,一众陈氏子弟的视线却齐齐整整落到了那盘中丹丸上。
无论陈婴还是陈缙,也无论他们先前究竟与陈白交情如何。
此刻这些人俱是一时沉默,眼底都是多少有一抹凝重之色。
在那层如膏脂般的雪白神光下,密密麻麻的丹纹交错,清晰勾勒成了一张扭曲人面,观其眼耳口鼻,赫然就是陈白模样。
而被封在丹丸中的陈白嘴唇大张,似正在遭受某类莫大的苦痛折磨一般,面容扭曲狰狞。
只是无论他在开口求饶或哀嚎痛骂,也都无一丝声音能传出。
「陈白处事不秘,已难有用,而在他死后,关于那浊淮相的传承,我欲从你们中再择一个出来。」
陈玉枢声音自亭中淡淡响起。
听得这话,场间气氛微微一变,陈道正更是展颜一笑,昂首上前一步,目芒灼灼。
恶发法王见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不过他也未能将这热闹看上多久。
随木叟唤了一声。
他便也识趣行了个大礼拜倒,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道出了一番言语。
好半晌,待得木叟告辞,一众人也是恭敬随之退下后。
而洞天中但见四围无际,一片迷茫。
云涛千里,千寻雪浪自下逐云而奔,遥观似条条匹练飞空,汹涌烟潮直有凿天穿界之势,点点雪沫似是溅至金宫之内,拍面时是一片湿润水汽。
陈玉枢负手立在亭中,俯视这壮阔之景,只眸光漠然,喜怒都是不显。
「关于那长孙训之事————」
忽然,海面上闪过如昼光华,一颗硕大的蛇首缓缓抬升。
现身而出的越攸眨眨眼,他望向天中那颗宛若星子的金宫,语声有些疑惑:「你是如何作想?」
「能成固然是好,若不成,便也不成罢,师兄也知我将来的那桩筹划,故而他也只当成是一记闲手罢了。」
陈玉枢并不看他,只漫不经心开口:「你特意来问一句,倒是极忌此子?」
越攸反问:「你难道不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