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座上,乌长老腹诽一句,摇一摇头。
而在此时,金殿内,黎轨将手中竹杖往地上一戳,停了脚步。
他视线先扫过一个身高丈许的英武男子,再落到一对宛若神仙眷侣的年轻男女身上,唇角慢慢扬起,露出笑来。
「看来人都已齐了。」
黎轨言道。
兆形山丶水陆天宫丶再加上黎轨自家所在的无妄洞。
这三家,便也是如今遣使来到玉宸,正率先与玉宸商议定盟具细的大势力。
兆形山真传名曰姜戊,与黎轨是多年的老对头了,两者不知斗过了多少回。
方才也正是他出手,才将岛中愈演愈烈的鬼气一气破去。
至于那对年轻男女,则是水陆天宫的真传。
黎轨与他们倒是相识未久,平日间也鲜有私下往来,只知男修名为彭汜,女修唤作长孙瑛,俱是神通厉害,不容小觑!
此时姜戊冷笑一声,不屑言道:「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若不是要节省些气力,应对接下来的那一战,本尊现在便拆了你这骨头架子!」
黎轨闻言也不恼,似视姜戊犹若无物,只是视线在彭汜丶长孙瑛身上停了一停,难得收敛了几分面上的阴傲然之气,微微拱了拱手,道:「贤伉俪似是近年才自胥都的南土回了这东州?倒是久未见面了。」
彭汜和长孙瑛对视一眼,前者温声一笑,客气还了一礼:「久疏音问,还望黎兄勿要见怪。」
「彭兄去南土,不知又是见识了何等人物?还请指点一二。」黎轨也不客气,开口真言道。
似兆形山丶水陆天宫和无妄洞这三家是来到了宵明大泽。
但除此之外,同样是有不少外宇势力是遣使去往其他八派六宗,尤其是先天魔宗与赤明。
如今的九州四海,可谓甚是热闹,不知多少外宇的俊秀逸才都是云集于斯,不时便有斗法盛会!
彭汜听得这话,在想了一想后,也是如实道:「此去南土,血河吕融虽不在宗内,无缘一见,但象晋山的那几位却同王修丶岑缇丶
常清觉这些丹元真人斗了数场。」
「结果如何?」
「互有胜败罢,不然那几位今番必会来凑个热闹,而王修真人的万魔法袍倒是玄异————」长孙瑛在旁一笑。
「但这位不还是败于长孙真人之手,又有何好谈的?而连斗枢的贾休都是输于彭真人神通下,一个未入丹元前十的岑缇————嘿,我也胜过这位,他的血河真法可还未练到家!」
一旁的姜戊似知晓些内情,不屑接口道:「听闻你两位还曾去了中乙与先天魔宗,不知结果如何?」
彭祀摇头道:「中乙的周真人正在闭关打磨剑法,无暇分身。
而先天魔宗的余真人在十四年前出关,同瘟癀的阴真人再度一战后,这两人都是失了踪迹,连那位云戒和尚不辞辛苦赶来胥都,都未能与他们斗上,可惜。」
云戒和尚——
当这名字被提起时,场间气氛瞬就有些不大一样,莫名沉重不少。
而黎轨皱一皱眉,刚欲开口,忽就敏锐察觉有些异样,猛然扭首向外看去。
霎时间,他们立身的这座金殿开始隆隆摇动,似为某种巨力所撼,杯盘碗盏叮咚发响,连那些玉案香炉都止不住震颤,殿中煌煌明烛骤然熄去大半,弦管笙簧为之一顿,乐声忽然杂乱无章!
一片难以言喻的深沉墨色自天顶沉沉压来。
分明是白昼时分,却似是整片天地忽陷入昏黑之中,伸手难见五指。
四下晦冥无状,满山云气,如搓绵堆絮,一眼都难以望穿!
黎轨一言不发,将竹杖握紧,就朝殿外行去,而姜戊丶彭汜丶长孙瑛也是不约而同迈步而出。
到得外间,才知不仅是这座山巅处的金殿,整座金松岛都好似在面临地龙翻身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