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起身避开曹真的行礼,然后将曹真扶起道:“晔乃大魏之臣,自当为大魏殚精竭虑,又何来指教一说。”
在说完这句话后,刘晔便对着曹真继续言道:
“此计虽妙,却耗时颇长,接下来还请大将军做两件事。”
“子扬请讲。”
“第一件事便是:大将军在接下来的时日中,应当如往常一般,对南郑发起进攻。
这一来可短暂麻痹敌军,二来亦可为我军接下来所做的事提前做准备。
第二件事便是:当下土山已经对南郑构不成威胁,大将军不如抽调大量民夫前去汉水、褒水河道处开挖堤坝,为后续的水淹南郑做准备。
然后另派一部分军士,在南郑外开挖宽数丈,深数丈的壕沟,四面壕沟皆预留出一条宽阔的河道,以为将来接引汉、褒河水之用。”
听完刘晔说的两件事后,曹真立刻就应允下来。
至于刘晔所说的耗时颇长这一点,曹真却不怎么在意。
当世攻城战常常耗时颇久,只要能成功夺下南郑,时间他有的是。
应允过刘晔之后,心情大好的曹真又开始犯了老毛病。
“待我军拿下南郑之日,孤必亲自上表为子扬请功,到那时封侯拜卿,俱不在话下。”
可是听到曹真的这句话后,刘晔却没有如旁人一般欣喜。
他对着曹真请求道:“晔今日献计皆是出于一片公心,不求来日高官厚禄,若大将军体恤下臣的话,还望不要向世人透露,这一计乃是臣所献。”
刘晔的婉拒让曹真眯起了眼睛。
历经世事的曹真又岂会不知道,刘晔是为何会婉拒,原因绝不是他说的那般“不求高官厚禄”。
要真是如此,刘晔当年投奔先帝为何?
刘晔之所以会婉拒,无非是觉得水攻之计太过毒辣,他不想担这污名而已。
只是哪怕猜出了刘晔的心思,曹真也没有太过在意。
曹真的性格与曹操颇为相似,他会重用名士,但对名士也谈不上信任,这缘于他们都知道当世的名士,大多都是表里不一之辈。
见怪不怪罢了。
况且对于曹真来说,只要能成功拿下南郑,那么他是不担心名声受污的。
屠城的命令都敢下,还怕这个吗?
心知肚明的曹真应允了刘晔的请求,曹真的应允让刘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心中的隐忧消失后,刘晔转而又期待起雨季的到来。
这时刘晔又不禁如往日一般心中暗问一句:
“面对这一计,你又该如何招架呢?”
“啪”得一声,糜旸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敲击在食案上,然后他便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纵尔缚楼至天,我会穿城取尔”。
这是什么高王发言?
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下,面对汉军今日的手段,哪怕所处的时空不同,但曹真发出与高欢类似的愤慨,那也算是情有可原。
只是理解归理解,却不妨碍糜旸大笑。
虽然不能直接出城清点魏军今日的战损,但想来魏军今日损伤定然不小。
况且经今日一战后,料来魏军也不会很快发起进攻,这无疑又为他争取到一些时间。